建筑一座文学灯塔,照亮人们前行的路

日期:2019-10-12 09:46:16  浏览:  字体:   来源:人民网


  今年的国庆节是新中国70周年华诞庆典日,全国人民都沉浸在喜悦之中。我脑际突然闪现出这样一个念头:假如路遥还健在,他也该是70岁了。面对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,他会有怎样的感想呢?在国庆的游行?#28216;?#20013;,我?#36335;?#30475;到了孙少?#20581;?#23385;少安、田润叶、孙兰香、金秀、金波那些在《平凡的世界》中成长起来的鲜活人物。

他活在亿万读者的心中

  2017年11月17日,路遥逝世25周年纪念日。1989年版电视连续剧《平凡的世界》导演潘欣欣在?#24433;?#20030;行的“全国路遥学术研讨会”上,?#24425;?#20102;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。在拍摄电视剧期间,路遥讲自己在延川城关小学上学时特别喜欢看电影。当时县城的电影院是露天电影院,他就和小伙伴们钻下水道。有一次,电影院放映一部精彩的故事片,他?#27425;?#27861;通过下水道进场,因为他的头?#29615;?#26144;员死死地按到墙外。那一晚,他含着眼泪蹲在墙角听电影。也就在那天晚上,他发誓要在此生写一部电影……潘欣欣说,路遥讲着讲着声音都哽咽了。这件事让路遥播下了立志于文学创作的那粒种子。

  路遥从少年时代有了朦胧的文学冲动,到1988年5月25日完成长篇小说《平凡的世界》,走过了20多年的人生道路。《平凡的世界》从准备到创作完成用了6年。写完《平凡的世界》时,路遥的?#23548;?#24180;龄还不足39周岁。

  这部小说最早?#23567;蹲?#21521;大世界》,一度改为《普通人的道路》,最后定稿为《平凡的世界》。路遥设定这部小说的基本框架是“三部、六卷、一百万字”,决心把这一礼物献给“生活过的土地和岁月”。路遥是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,以孙少安、孙少平兄弟等人的奋斗串联起我国1975年到1985年十年间城乡社会的巨大历史变迁,书写普通劳动者的生存、奋斗、情感与梦想,?#24425;?#26222;通人的奋斗故事。

  《平凡的世界》是路遥在现实主义风格下的理想主义表达,作品除了呈现出现实主义作品的各种特征外,更提供了使人向上向善的精神价值,而这种价?#30340;?#26680;又与中华民族自强不息、厚德载物的精神价?#36424;?#24230;契合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就是路遥作品能够赢得亿万读者的根本原因。好作家靠好作品来影响读者——读者通过对作品的阅读,?#19994;?#33258;己人生的影子,获得神奇的心灵暗示,产生强烈的情感与思想共鸣,这样作品就自然影响到读者了。从阅读统计学的角度,这样的观点也可以得到支持。《平凡的世界》先后三次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,直接听众就达3亿之众;《平凡的世界》自首发以来,累计发行达1700万套;那些铺天盖地的盗版书,更是无法计数。正如北宋时代“凡有井水处,皆能歌柳词”一样,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。

  因为在路遥?#24863;Q影?#22823;学任教以及负责路遥文学馆,我结?#35835;?#22269;内外众多的路遥迷。他们的共同?#40092;?#23601;是,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建构了一座文学灯塔,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。

  陕西关中农村有位叫刘鑫的小伙子,在村子里建起了一个叫“黄土乡舍”的“准乡村文化?#27785;?rdquo;,他坚?#32622;?#22825;用毛?#39318;?#35466;写《平凡的世界》片段,用关中方言朗诵并在微信朋友圈推送。他通过这种方式与路遥的许多粉丝建立了广泛的联系。

  2017年2月13日晚,我在路遥文学馆接待了中国南方几所大学16位本科生组成的“高地游学”?#26790;?#22242;。他们都是在网上相约的,因为喜欢路遥,便在大正月天来到陕北游学。他们从电视连续剧《平凡的世界》中的“双水村”的拍摄地出发,每天步行20公里,晚上找地方借宿,再花一个小时讨论《平凡的世界》。十多天后,他们赶到?#24433;?#25308;谒路遥墓,参观路遥文学馆。?#28304;耍?#25105;非常感动。因为这些“90后”甚至是“00后”的大学生们,已经在路遥的作品中?#19994;?#20102;他们所需要的精神资源。

  2018年9月30日,曾以《曼哈顿的中国女人》蜚声华人圈的旅美华人作家周励女士,从美国纽约不远万里来到?#24433;玻?#20026;的就是给路遥墓献一束鲜花,表达长久以来的深深敬意。

  凡此种种,不一而足。在当今的中国社会,只要是奋斗者,他们就一定会喜欢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而奋斗又是人类永恒的主题,时代虽然会变化,故事背景也会模糊,但《平凡的世界》中所传达出的精神价值却不会过时。路遥也会一直活在他的作品中,活在亿万读者的心中。

为路遥立传是我生命的自觉

  2015年元月初,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下午。我专门去位于?#24433;?#22823;学文汇山的路遥墓,给路遥送去人民文学出版社刚刚寄来的带着油墨清香的《路遥传》初版本样书。

  这些年里,许多朋友经常问我一个问题:“你为何要给路遥写传记?”我说:“因为路遥的人生影响了我的人生,为他立传是我生命的自觉。”

  回想与路遥交往的点点滴滴,我总有无限感慨。我“?#40092;?rdquo;路遥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,但是面?#24742;?#30340;交往?#35789;?#20182;完成《平凡的世界》之后的1989年。我追随路遥、为他立传,其实可以?#19994;?#26080;数条理由:我们是延川县“一道川”的老乡,我们是延川中学的校友,我青少年时代是位狂热的文学青年,我的外祖父与路遥是“忘年交”,我又在路遥的大学?#24863;?#24310;大文学院任教……然而,最大的动力来自我内心的精神需求。

  记得那是1986年的冬天,正在京城求学的我骑着?#39057;?#36710;跑遍了大半个?#26412;?#22478;才在交道口的一家?#31034;?#20080;回一本刊载《平凡的世界》第一部的《花城》杂志。

  记得2007年的?#37027;?#20043;际,我接受学校要求在最短时间内建成路遥文学馆的任务,带领团队仅用两个月时间就完成资料的收集,馆舍的设计、装修乃至布?#35895;?#21153;。

  当年整理路遥书信时,我发现他在1988年12月31日给《文学评论》?#21448;境?#21153;副主编蔡葵的信中这样写道:“六年来,我只和这部作品对话,我哭,我笑,旁若无人。当别人?#26790;魘讲?#20855;吃中国这盘菜的时候,我并不为自己仍然?#27599;?#23376;吃饭而害臊……”我顿时潸然泪下,无法自已!而今,人们可以?#20826;?ldquo;中国故事”“中国精神”“中国风格”“中国气派”“中国力量”等一连串的语词来,可是,在20?#20848;?0年代后期的文化语境中,路遥就能这样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艺术主张,这需要何等的智慧与勇气!

  写到这里,我的耳畔又回响起路遥1991年在第三届茅盾文学奖颁奖大会上的感言:“对于作家来说,他们的劳动成果不仅要接受当代眼光的评估,还要接受历史眼光的审视。”是的,这清?#35759;?#20919;静的声音已经穿越了二十多载岁月时空,它还将长久地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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